我没看过猜火车

并不妨碍我喜爱苏格兰小男孩

【专题】在小说写作中,人物间对话写作的技巧与手法

碇唯里の小世界:

第一篇:


作者/fading
其中一小部分是我自己的经验,大部分我自认应该是小说领域的普遍标准。


1,有些人习惯加一些专属的小动作和口头禅,这个不是不可以,在一定情况下也会有效,比如有的作家会用一定的读音错误或是用词错误来表示表示说话者受教育程度不高的事实。但这种做法并不绝对,更多的作家则会认为这样写对话会有损小说的优雅。另外经常用这种方法也会让读者厌烦。


2,”通向地狱的路是由副词构成的”,像: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不耐烦地说:“能不能先给我一包烟?”——这样的写法绝对应该避免。如果你要表现一个人不耐烦,你不应该写他“不耐烦地说”,而是让他说的话让读者自动看出不耐烦。
举个例子:他生气地说:“你是一个懦夫!”——这不是一个好的对话。
改成这样:他说:“你这个懦夫!”——和上一句比明显好多了。
如果我在编辑一篇小说的时候,像: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不耐烦地说:“能不能先给我一包烟?”这样的句子我就会修改成:他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说:“先给我烟再说。”


3,当我们写对话的时候,我们不是真的在写一个人如何说话。卡佛在谈到海明威的时候说,大家都说海明威对话写得好,但是人们实际上并不像他的人物那样说话。这是什么意思呢?在日常语言中,我们说话其实是断断续续的,其中会夹杂大量无意义的信息,口头禅,而重要的信息有时候我们反而没有说出来,有时候我们则是靠我们的语调来表达情感。这些情况都是于我们的书面写作全然不同的。因此,我们不可能在书面写作中全然模仿日常语言,就好像你用录音笔录下两个人日常的聊天,哪怕聊天再有意思,如果你一字不差地转化为文字的话,这样的对话是不忍卒读的。所以我们在写作的时候要再进行处理,具体的过程很难说清楚,这里就不展开了。总而言之宗旨是:当你写作对话的时候,你写的不是一个人说了什么话,而是他的话所表达的意思。


4,一个人说的话,不等于他所表达的意思。第4条好像和第3条矛盾,其实它的意思是,写作者要注意说话者的潜台词。潜台词充斥了我们的生活,比如一个男人对女人说:“你的头发好香”,他可能不仅仅是在夸她的洗发水而已。既然如此,作者就应该同样在小说中重视潜台词的运用,之前的例子是比较浅显的,在具体写作中根据语境的不同,运用潜台词可以制造出许多精彩的效果。如果一个小说所有的人都直白地怎么想就怎么说,那这个小说不但对话没有趣味,而且也缺乏真实感。


5,冰山理论。海明威这样说过:“如果一位散文家对于他想写的东西心里很有数,那么他可能省略他所知道的东西,读者呢,只要作家写得真实,会强烈的感觉到他所省略的地方,好像作者写出来似的。”而最著名的例子莫过于《永别了,武器》的结尾:
医生顺着过道走掉,我回到病房门口。
“你现在不可以进来。”一个护士说。
“不,我可以的。”我说。
“目前你还不可以进来。”
“你出去。”我说,“那位也出去。”
在此之前,作者没有告诉读者房间里有几位护士,这段文字也没交代,可是读者就马上知道了这间停着“我”情人(凯瑟琳)尸体的房子里有两位护士。


以上是匆匆想到的关于对话的几个方面,抛砖引玉,未及之处日后再行补上。


第二篇:


作者/寒木钓萌
斯蒂芬·金的名言“通往地狱的路是副词铺就的”,这句话我先是在一篇网文中看到。
我当时极其的不明白,为什么是副词?凭什么是副词?后来看了斯蒂芬·金《写作这回事》,我感觉斯蒂芬·金他自己也没有说完全说清楚,这是为什么。
直到后来,学习了解了海明威的“冰山理论”后,我想,我应该明白了。
海明威的对话描写极其强悍,尤其是《老人与海》中的对话非常有力量,如下:
“圣地亚哥,"他们俩从小船停泊的地方爬上岸时,孩子对他说。"我又能陪你出海了。我家挣到了一点儿钱。” 
   老人教会了这孩子捕鱼,孩子爱他。 
  “不,”老人说。“你遇上了一条交好运的船。跟他们待下去吧。” 
  “不过你该记得,你有一回八十七天钓不到一条鱼,跟着有三个礼拜,我们每天都逮住了大鱼。” 
  “我记得,”老人说。“我知道你不是因为没把握才离开我的。” 
  “是爸爸叫我走的。我是孩子,不能不听从他。” 
  “我明白,”老人说。“这是理该如此的。” 
  “他没多大的信心。” 
  “是啊,”老人说。“可是我们有。可不是吗?” 
  “对,"孩子说。"我请你到露台饭店去喝杯啤酒,然后一起把打鱼的家什带回去。” 
  “那敢情好,”老人说。“都是打鱼人嘛。”


你看,海明威在写对话的时候,很少在“他说”“我说”之前加上一些修饰语。假如加了修饰语,可能就会像这样:
“不,”老人坚定地说。“你遇上了一条交好运的船。跟他们待下去吧。”


为什么海明威没有加修饰语?因为,任何一篇小说,都有三个要素:作者,小说的人物,读者。
“小说中的人物”如果与“读者”的距离越短,就越有展示力,就越真实。
可是,就像上句对话中的【坚定地】这个词,很明显,他是作者的主观描述,得,这下问题来了,读者是根据作者的主观来了解人物,而不是人物的对话,这中间多了一个中介(作者)。
而中介越多,读者到人物的距离就会越长。
另外,我自己的另一个理解是,如果在“我说”“他说”之前加上很多修饰语,其实是一种偷懒的做法,这很不好。为什么?我们举例来说一说。
如果作者要表现一个角色的愤怒,比如,他可以这样【他愤怒地说:“你给我滚开!”】
你看,你直接在“他说”里面加上了“愤怒”这个修饰语,那么你会认为,你已经充分表达了人物的愤怒,从而,你不会再搜肠刮肚地找一些更适合人物的对话。总而言之就是这样,要想办法用对话表现人物,而不是偷懒地加上一些修饰语来表现人物。
还有一个,这才是最重要的。同样一句话,每个人都会有不同的理解,如果作者强制加上一些修饰语,就把这种蕴含在背后的美妙感觉锁死了,这会造成挂一漏万。比如这句话:
“不,”老人说。“你遇上了一条交好运的船。跟他们待下去吧。”
假如你改成:
“不,”老人坚定地说。“你遇上了一条交好运的船。跟他们待下去吧。”


这好吗?这是相当的不好。原因如下:
一、难道老人说那句话时,内心只是“坚定”?可能海明威还会认为,老人内心应该还夹着一种期盼,期盼孩子跟他一起捕鱼,同时还夹着一层对孩子的关心。那么,你说海明威现在应该怎么做?难道他应该这样写对话:
“不,”老人坚定地、期盼地、关心地说。“你遇上了一条交好运的船。跟他们待下去吧。”
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二、假设,这是可能的,这是读者喜欢的,那么,你能说海明威的描述已经完美了吗?也没有,小说写出来后,有时候作者甚至都难以百分之百地把人物的内心猜透。人物说那句话时,可能还有别的心里,但作者不知道,这就会导致挂一漏万。
三、现在再假设,任何时候,作者都能百分之百地猜透人物的内心,并在“他说”里面加上5个副词来描述。
这样就完美了吗?显然,这也不完美,一千个读者就会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作者怎么可能完全猜得透读者读到这句话时,会怎样琢磨人物?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结论是,无论你用多少个词来描述“他说”,都是不完备的。既然不完备,何苦做无用功,而且还让读者看上去就像王大妈的裹脚。
因此,最明智的做法,就是一个副词也不加。哪怕加上一个,都是不好的。因为这会限制读者的想象。比如
“不,”老人说。“你遇上了一条交好运的船。跟他们待下去吧。”
假如你加了一个“坚定地”来描述老人说,那么就等于是宣告了老人此刻的内心只有“坚定”。但其实,人物的内心是复杂的,读者看到这句对话时,内心也是复杂的,可是因为你的臭水平,擅自加上“坚定”,一切便都没有了,只剩下了“坚定”这个感觉。这不就是捡个芝麻丢个西瓜吗?很愚蠢,不是吗?
一篇小说,如果读者没有想象的空间,那就不是一篇好小说。
最后,小说的本质是一种展示,而不是一堆形容词的描述。你要说人物此刻很恐惧,那你不能只是找几个关于“恐惧”的形容词来告诉读者,人物此刻很恐惧。而是要用人物的行动和对话向读者展示出来,让读者就像看电影一样。
最后,关于冰山理论,要求作者只写出八分之一,留八分之七给读者去想象。想象是美好的,每个读者都会有自己专有的想象,好小说就是要让人回味无穷,假如作者把八分之八全写了出来,这其实是一种不自信的做法,而且很没有技术含量。
这就是我对“通往地狱的路是副词铺就的”这句话的理解。
这句话要想发挥效力,对话必须是短小精悍,极富信息,如果对话就像王大妈的裹脚,又臭又长,那,再谈什么副词,就没有意义了。




本博客订阅地址:http://onlyyui.lofter.com/SubscribeMail


贴吧地址:http://tieba.baidu.com/f?kw=%ED%D6%CE%A8




关于开群的提问,求帮助~:http://onlyyui.lofter.com/post/2fae68_e1ae66

【如何把人物写得立体】 byChuck Palahniuk

葬歌江浅:

刚刚在知乎上看到一个讲“如何描写人物”的问答,觉得非常非常的有用w


分享者原帖传送门在这里→http://www.zhihu.com/question/22411485
英文原网站传送门在这里→http://litreactor.com/essays/chuck-palahniuk/nuts-and-bolts-%E2%80%9Cthought%E2%80%9D-verbs


如果可以请前往知乎贴为分享者点赞,Chuck Palahniuk的网站我没搞懂怎么弄(´・_・`)(英文盲)


以下是内容↓↓↓


@谢熊猫君


我自己的写作水平很差,我只是来节选一下著名作家Chuck Palahniuk(《搏击俱乐部》作者)的建议(Nuts and Bolts: “Thought” Verbs):


从现在开始,在接下来最少半年内,你不可以使用“思想动词”。
思想动词包括:想,知道,理解,意识到,相信,想要,记住,想象,渴望等等等等你喜欢用的动词。
思想动词还包括:爱和恨。
还有些无趣的动词,比如“是”和“有”,也要尽量避免。


在接下来的半年内,你不可以写出这样的句子


>李雷想知道韩梅梅是否愿意晚上和他出去约会。


你必须写这样的句子


>这是一个早上,李雷错过了昨晚的最后一班列车,所以只能支付了高昂的打车钱回家。回家后他发现韩梅梅在装睡,因为韩梅梅从来不曾睡得这么安静过。以往,韩梅梅只会把自己的那杯咖啡放进微波炉里加热,这一天,两个人的咖啡都加热好了。


你的角色不可以“知道”事情,你必须把细节展现给读者看,让读者自己“知道”到这些事情。
你的角色不可以“想要”一件东西,你必须把这件东西描述给读者听,让读者自己“想要”这件东西。


你不可以写


>李雷知道韩梅梅喜欢他。


你要这样写


>课间的时候,韩梅梅总是会紧紧地靠在李雷经常打开的储物柜上。她单脚站着,另一只脚的高跟鞋则顶在储物柜的门上,留下一个高跟鞋底的印记,也留下她的香味。这样当李雷来使用储物柜的时候,密码锁上就会有她的体温和香味。到了下一个课间的时候,韩梅梅又会靠在那里。


也就是说,你在描写人物的时候不可以走捷径,只能描写感官细节——动作、气味、味道、声音和触觉。


通常来说,写作的人把“思想动词”用在段落开始,先用这些思想动词陈述了段落的骨架,然后再来描绘。例如:


>凯特知道她这次赶不及了。车辆从远方的桥那边就开始堵塞,挡住了八九个公路出口;她的手机电池用尽了;家里的狗还没有人带出去溜,这下肯定要把家里弄得一团糟;她之前还答应了邻居帮忙给花浇水……


你看,开头那一句“知道”把后面的那么多描述都给剧透了。不要这样写,如果你真的想写“知道”,那你可以把这句话放到段落的最后面,或者干脆改写成


>凯特这次肯定是赶不及了。


思考是抽象的,知道和相信是无形的。你只需要用有形的动作和细节来描述你的角色,然后让读者来“思考”和“知道”,你的故事写出来就更好了。
爱与恨也是。


不要直接告诉读者


>露西讨厌吉姆。


你应该像个法庭上的律师一样,一个细节一个细节的讲,把“讨厌”的证据一个一个列出来。


>早上点名的时候,老师刚念完吉姆的名字,在吉姆刚要答到的时候,露西轻声的说了句‘呆逼’。


刚开始写作的人常犯的一个错误就是把他们写作的人物孤立起来。作者可能在写作的时候是一个人,读者在读书的时候可能是一个人,但是你笔下的人物只可以在很少的时候是一个人的,因为一个被孤立的人物会开始“思想”。
马克开始担心这趟出门会花太久的时间。


更生动的写法是这样的


>公车时间表说车12点的时候回来,马克看了下表,已经11点57了。这条路一路看到头,都没有公车的影子。司机肯定是在很多站之外的地方偷懒停车睡午觉呢。司机在会周公,马克却会因此而迟到。当然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司机可能还喝了点小酒,最后载着马克开着开着就撞了……


一个被孤立的人物会进入想象和回忆中,但是即使这样,你也不可以用”思想动词“。


而且,你也不可以用”忘记“和”记得“。你不可以写


>莉莉还记得吉姆是怎样给她梳头的。


要写成


>大二那年,吉姆会用自己的手温柔的给莉莉梳理长发。


不能走捷径,要写细节。当然,尽量不要让人物孤立,让人物互动起来,让他们的动作和语言和展现他们的思想,你作为作者不要去干预你的人物想什么。



另外,在你努力避免使用“思想动词”的时候,尽量减少“是”和“有”这样单调的动词。


不要写


>“安的眼睛是蓝色的”或者“安有蓝色的眼睛”。


要写成


>安轻咳了一下,用左手轻轻的拂过脸庞,把烟从她蓝色的眼睛旁边拍散,然后她微笑着说……


尽量少用“是”和“有”,试着把这些细节掩藏在人物的动作后面。这样,你就是在展现你的故事,而不是简单的说故事。



你如果真的按我说的在写作时候给自己这些约束,你一开始会很讨厌我,但是过了半年之后,你就可以不再纠结这些约束了,到时你就习惯了这样的写作方法。


↑↑↑以上


再一次
分享者原帖传送门在这里→http://www.zhihu.com/question/22411485
英文原网站传送门在这里→http://litreactor.com/essays/chuck-palahniuk/nuts-and-bolts-%E2%80%9Cthought%E2%80%9D-verbs

MHA·爆轰/【BRIGHT】

不说话了,我先自爆为敬!!

路拿:

原作向,虽然不想这么说但cp意味稀薄(
最后还是出手了,第一次写小英雄,拿捏不准,很多地方没考虑特别清楚,可能ooc,写一整天没捉虫,还请多担待(……………………)








【BRIGHT】


Words by Tsuki


 


[一]


爆豪胜己不擅长应付轰焦冻,他讨厌同这个人走在一起。他一肚子闷火,插在裤兜里的双手死死捏着里面的布料,紧皱的眉头从早上开始就没松过;他恶狠狠地踢开一块石子,但不能太用力,温柔地踢一颗石子可不能令他解气。而轰焦冻仍然平静地走在他左前方,太平静了,令人窒息。下一刻他几乎就要抬起手朝那个目中无人的家伙一个榴弹炮,可是马路上一辆改装过的小轿车轰鸣着疾速驶过,人行道旁的绿化因带起的风而沙沙作响,他离开了树荫,四月的阳光直晒他的额头。于是他只能愤愤地哼一声,藏在裤兜里的手指又放松了;不能在大街上毫无理由地使用个性,他当然明白,恐怖分子才做这档子事。


从没有一个四月像今年的一样炎热过,从来没有。他穿着的已经是短袖制服,扣子甚至解了两颗,可是不管用,四月的阳光可能无孔不入,夏天的气息已经在空气中酝酿,将要朝他扑面而来。夏天对他有利,他的个性在炎热的天气中更能发挥出非凡的威力,但那只限于训练或战斗时,走在人行道上顶着阳光暴晒的他同每个不会自己制冷的可怜虫无异。


离临时执照的讲座地点还有一段路。轰焦冻仍然一声不吭地走在他左前方,衬衫下摆束在裤腰里,领带不用看也知道是好好系着的,领口紧闭,看着像勒在咽喉处。实在太闷热了,他原本平复下去一点的心情又烦躁起来,他听见背包里午餐盒和铅笔盒碰撞的声音,他每走一步它们就响一下。啊啊,烦死人了。


爆豪胜己不擅长应付轰焦冻,他当然不会擅长。通常而言他没有那个意愿也不需要去应付任何人,就由与他同行的傻瓜绞尽脑汁去琢磨怎么应付暴杀王吧,他是要我行我素自由自在的。没几个人拿他那暴脾气有办法,在他们费尽力气吐出一句话尝试缓和尴尬的气氛时,他也不会有那个好心去好好回上几个字。


话是这么说。可是轰焦冻——轰焦冻根本不会做这样的尝试。他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想说的话就不说,而大部分时间他是不想说的,兴许。轰焦冻大概根本不会介意身边走着个易燃易爆危险品,于是他大部分时间只沉默,这下爆豪胜己反倒有些不适了。


——混蛋,当老子是空气吗!


他牙可能咬得有些响。走在他几步之前的轰突然侧过脸来了,没有疤痕的那半边,白色的发与黑色的眼眸。轰用那黑色的眼睛瞟了他一眼,开口说:


“爆豪,别那样,让人感觉更热了。”


声音同表情一样平静。该死的平静,看着就不爽。


“啊啊——?”他像一捆就等人点燃导火线的炸药,“你有什么不满吗?!再说你这家伙不是可以自己制冷的吗!”


轰闻言举起了自己的右臂,凉气造成的轻烟化在了炙热的空气里,就像要展示给爆豪看一样。“是可以。”轰回答。


“我没有在问你!吵死了,走在我后面啊!”


轰闻言稍稍睁大了眼睛。他安静了一会儿,才又说:“我以为你是因为我在制冷才走我右边……”


“是你自己走到我左边去的你这半身混蛋!”


扯着嗓子的时候他感到汗水滑过自己的脊背。已经依稀能够看到讲座的大楼了,前面一整段路都没有树荫遮蔽,轰焦冻的右侧确实气温要低一些,他的餐盒同笔盒仍然在背包里碰撞,一下一下。


令人不爽,一切都令人不爽。他把眉头皱得更紧了。


[二]


被相泽老师拜托盯着点爆豪的时候,轰没怎么考虑就同意了。因为那家伙脾气火爆,才成为了临时执照考试中恐怕唯一一个因为出言不逊而落选的人,每个周末都得和这样的人一起参加补习,这在轰看来也不知究竟算不算一种不幸。身边同学或多或少地为此同情他,他自己却没什么想法。和爆豪胜己,也没那么糟糕,或许同其他任何人去补习也没什么两样。


或许。


轰焦冻想现在的自己大概算不上难相处,总归是比从前要合群多了,但好像也不是太合群。他仍然同任何人都算不上关系亲密,哪怕是曾给过他重要影响的绿谷,他们之间关系似乎也没有比一般的朋友要更近;连爆豪都有一个从开始就关系要好的切岛,而他经历了这许多事、直到现在才将和大家的关系都维持到和睦——


而只有爆豪,仍然冲着他一口一个“你这瞧不起人的混蛋”。


大家劝他别在意,因为爆豪就是这样的性格。他当然也明白别在意,他自知曾经有一段目中无人的历史,也自知这段历史已经被远远甩在了身后;他在意的不是这个。对同班同学他大多持欣赏的态度,对爆豪却掺了些微妙的歉意:某种意义上,他知道爆豪说的是对的。如果要朝爆豪道歉的话,也许他需要道两次,第一次是运动会决赛上,他确实没有真正把爆豪这个对手放在眼里。


而第二次是——爆豪所不知道的——敌人突袭的那个试胆大会上,如果他的动作能快上仅仅一秒,那么爆豪就不会被敌人绑走,之后同绿谷他们一起进行的高风险的营救当然也不会展开,兴许也欧尔麦特也……或许根本不到一秒。根本不到一秒。


轰没有真的去道歉,当然没有。他甚至理不清自己究竟因为后果而感到自责,抑或仅仅为自己实力不够而感到不甘,但他记得那天晚上面对被掳走的同伴,重伤的绿谷流露出了比他更为强烈——强烈不知多少倍——的悲愤。明明最后失手的是他轰焦冻。


那之后他想,也许自己就差在这个地方也说不定。


爆豪胜己也同样。从入学考试的救助分零分,到上一次执照考试中因为救助伤员不利而落选;那一双眼里看到更多的是阻挡在自己眼前的强者,而非只能躲在自己身后的弱者。他们希望战胜No.1,希望比第一更强、更强——可是比第一更强并不能真正成就一个英雄。很简单的道理,也许人人都了解,但不是人人都能明白过来。


轰想,连他自己也没有真的明白。他的血缘束缚他太久了,阴影压抑他太久了,长久以来他把自己拆成两半,除了撕裂的疼痛与否定的执念外几乎什么也感受不到;他背负这样的疼痛与执念笃然前行,它们就像铁链缠绕着他,在身后拖着千斤的秤砣。即便后来秤砣被人斩去,锁链一根接一根地断裂,它们却仍然挂在他的身上,留下擦伤,留下勒痕;不深的伤口后被新的皮肉覆盖,痛感却又在每一个提及过去的阴霾之日里卷土重来。


夜岚稻佐是刻意踩上了他皮下的旧伤,于是他们双双为此付出代价。


痛觉不仅刺激人的神经,超过一定程度或许也使人麻木。不能执意地盯着伤口看,也不能完全将其抛之不顾;前者使人切开结痂的皮肤去翻出新的血肉来,后者则是放任它们化脓腐烂。痊愈需要时间,更需要心力,更何况他很清楚带着这些伤口他绝无可能再上一个高度……他已经落后够多了。


有时候他甚至会——可以说很软弱地——想,看护导师的个性能够使任何一个重伤的人重新开始,可是看不见的伤口又该怎么处理?


[三]


爆豪胜己在周五放学后——也就是昨晚——请假回了一次家,这恐怕是他近来最糟糕的一个决定。 “虽然是同意寄宿了,一学期里总该有几天要回家看看啊!”那个老太婆这么一通电话打到班主任那里,橡皮头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反倒跟着老太婆一起胁迫,于是这家便不能不回了。


回一趟家不是什么麻烦至极的事情,真正麻烦的是老太婆的问东问西。昨晚是他英雄执照考试落选后第一次回家,不免因为这次落选而又在饭桌上吃了好几记爆栗,父亲怎么劝也劝不住,所幸晚饭专门做了辣咖喱,他还不想那么快离开餐桌。


“整个班只有你一人落选了吧?”他的母亲用责备又不乏揶揄的语气问道,“你为那臭脾气得到的教训还不够多吗?”


他额角青筋直爆,然而老太婆的问话不能不回答,否则又是一记爆栗。“才不是只有我一个!”他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回敬道,“那个阴阳脸也——”


没等他说完,脑袋便又挨了一下。母亲提高了音量:“不许这么称呼同学!”


“好了,好了,”他的父亲放下筷子,打起圆场来,“不过胜己,你说的那个阴……那位同学,是不是运动会决赛的时候——”


他举起的勺子僵在半空中,感到像是被人故意狠狠踩了一脚尾巴。运动会决赛,毫无意义的第一名,没有用左边火焰的轰焦冻——一切都让他怒火中烧。那块第一名奖牌回来就被他随意扔在了不知哪里。欧尔麦特叫他把它当做伤痕留着——可他爆豪胜己哪里需要什么伤痕!他是强者,从前到现在再到未来,这一点不会变,没有什么强者会像个叽叽歪歪的小姑娘去在意自己的伤痕。他要的可不是伤痕,不是奖牌,不是众人的吹捧——这些东西难道他有的还少吗!他要的是他的承认,他自己的,可是轰焦冻,明明同自己站在同一个擂台,却没真正把自己当做对手的轰焦冻——


那之后他也反应过来了。那一天的轰焦冻输掉决赛的原因并不是因为输给了他爆豪胜己,而是因为输给了自己;就像在轰的眼里,站在对面的对手也并非爆豪胜己,而是他自己,他的父亲,这两者影子的混合——随便什么。


这究竟是何等的傲慢?他爆豪胜己什么时候被人这么轻视过,被人这么不放在眼里?!然而直到现在,那个瞧不起人的混蛋也没有意识到这点的意思,那倒是无所谓,总归,他总归要使那个阴阳脸付出应有的代价——


母亲的回话打断了他的思路。“咦,那个不应该是轰焦冻吗,安德瓦的儿子?”她问,“他应该轻而易举就能考上了吧。”


“谁知道,”他没好气地回答,还顺带瞪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的父亲,“听说是被人挑衅了,就傻瓜似的在考试中和对方吵架。”


父亲避开了他的眼神,道:“挑衅?不会吧,那孩子看起来那么冷静。胜己,你别别人说什么都轻信……”


“啊——啊,麻烦死了!”他吼起来,“那家伙本来一提他老爹就会炸,哪里冷静了啊!就是个心理阴暗的家伙,小时候好像还被自己妈浇开水在脸上……痛痛!你有完没完啊老太婆!”


他转过头去,却看见母亲一脸严肃。“你认真的吗?”她蓦地问。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他确实不是那个意思。轰焦冻可能一开始时还是个内心阴暗的家伙,现在也许不是了,他不太清楚,也不需要清楚。就像他曾直言不讳说出口的——他对这个人的家庭和心情都不想管。可就是这样的家庭和心情,却成了阻碍那人实力发挥的重担。要成为第一,他不仅得超越废久,轰焦冻也是不容小觑的对手——但他对战胜一个背着枷锁的对手没有兴趣。


餐桌上的话题后来被父亲成功移到别处了,但事情似乎却并没有就此了结。母亲非要求他留下过夜不可,因此他为了去参加补习第二天得走得非常早,于是母亲还顺带问他了一句,是不是那个叫轰焦冻的孩子也会一起去补习。


不祥的预感就顺着他的脊背往上爬。


果然,第二天清晨出门时,母亲把打包好的餐盒装进了他的背包里。“偶尔也吃吃家里做的便当嘛!”这么说着,却没就此拉上背包拉链,而是又拿出了一个餐盒来。


他见了便嘲笑道:“做那么多你喂猪吗老太婆。”


“不是给你的!”母亲狠狠瞪他一眼,打开餐盒盖子给他看了眼,里面盛着三只色泽金黄的炸肉饼,没有放辣,是她最擅长的手艺。“难得妈妈又辛苦做了这个,带去给你同学也尝尝吧!”虽然是建议,却是用不容拒绝的命令语气说出的,“胜己你也和同学好好相处啊!”


他瞬间明白过来母亲口中的那个“同学”指谁,一下子浑身的毛又要刺起来:“我才——”


话还没说完,他看见母亲又抬起了手,心里也知道按老太婆的性子这事不会有周旋的余地,只恶狠狠又硬生生地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最终他背着两只餐盒出了门,在地铁站入口处踌躇了一会儿,思考自己究竟是直接去补习地点,还是先路过一趟学校,这两个方向上距离大概没什么太大差异。一分钟后他还是踏上了前往雄英方向的列车,那小子每一次周末出门前都会现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等他。他请假回家这件事没和谁说过,所以今天可能也……


烦死了。他几乎能把地铁上挂着的把手整个拽下来。烦死了——根本没人说要他等,那个我行我素的呆子!


[四]


原本以为爆豪在和绿谷和解以后,他那样的性格多多少少能改变一些的。


轰抹了把嘴角,直起身来,站在他约莫十米开外的爆豪展开双手,刺目的火焰在掌心里炸个不停。补习地点有专门的场地,同上一次考试时所处的环境差不太多,都是真实城市或灾区的模拟。离上午的训练结束还剩下不到五分钟,目所能及的范围内只剩下他和爆豪还没出局,这不是什么非得决出唯一一个胜者的对战练习,他们剩下的人早已合格了……但他当然知道爆豪是不会罢休的。


“你以为顺利合格就可以了吗轰焦冻!”爆豪胜己冲他叫道,一双眼里烧着激烈的战意,爆豪似乎对现在这个情况挺满意的,“刚好杂鱼都出局了!来痛痛快快比一场吧!”


轰抿着嘴没有开口,沉默着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关节;使别的补习者出局已经耗费了他大量精力,但这并不是说他就没力气来再对付爆豪五分钟,对待这个人可能动手总是比动嘴要来得更有效些。


他摆出了准备迎战的姿势,只当是对这挑战默许了。但在心里他想,只用这剩下五分钟来一决高下是没有意义的。以现在的他对现在的爆豪,八成可能是场持久战,甚至两人的前十招他都能在脑子里模拟得八九不离十,赌上全力的会是那最后一击,然而在五分钟里他们可能才刚刚过完那毫无新意的前十招。


爆豪自然不会理会这些,他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冲过来,现在再用冰封住他是无效的。轰还记得上一次比试时被嘲笑说动作华而不实,他目光一沉,便抬起燃烧的左手迎上去——那么现在再看看是谁的动作华而不实吧。


然而就在他们交手的前一瞬间却烈风乍起,突如其来的风打乱了两人的步调,火焰被吹散了,轰眯着异色的双眼朝上方那第三个人看去——五分钟的一较高下此时也变得不可能了。


“真是热血的场面啊!”夜岚稻佐立在坍倒的墙垣顶端大笑道,“不过劝你们两位省省力气,下午的补习也不会轻松!”


爆豪胜己闻言“啧”了一声,朝夜岚在的地方怒吼:“不要碍事!”


熟悉的语句有些刺耳,轰愣了一下,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随后便站起身来,又一次收回了左手的火焰。


“喂!”爆豪又朝他怒视而来。


轰表情依然平静。“他说得对,爆豪,”他沉声道,“此时好战没有意义,不如养精蓄锐。”


“啊?你这混蛋知道什——”


“我自然知道,”他打断了对方,“欠你一场胜负。”


那一瞬间他可能看见那双红眼睛睁大了,他可能看见了其中惊讶的神情;但那只有一瞬,实在太短了,短到难以真正捕捉什么。至少在下一刻,爆豪又撇过嘴,恢复了那张看谁都不爽的面孔。


场地里响起了训练结束的轰鸣声,夜岚稻佐重重地落上地面,抬起脸来朝他们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午饭时间——!”


通常而言午饭时爆豪很少同他们一起在食堂就餐,就算一起那也只是刚好碰上了。说实话轰其实也没打算和任何人一起,只是总要跟上来的夜岚制造出了他们一起的场面而已。然而这天里从他们换下战斗服到走进餐厅,爆豪一直都跟着。轰不爱管人闲事,更何况他深谙爆豪那性子,就也没问,反倒夜岚做惊讶状感叹了一句,立刻又被爆豪嘴炮了回去。


食堂中午没有荞麦面,轰焦冻无心买走了最后一份炸鸡块盖饭,夜岚稻佐只能悻悻面对着自己的蛋包饭,但他失落的情绪没有持续太久,下一秒便抬眼看见爆豪胜己从背包里掏出了餐盒,两个。


“哦爆豪同学!”他又精神了起来,“令人羡慕啊,竟然是家里的便当!”


轰也讶异地朝那两个餐盒望去。今天早上他仍然习惯性地——也姑且算是受老师拜托——等在大厅,爆豪仍然在那个时间出现了,因此他根本没想到这人居然回过一次家。既然如此,那早上干嘛不直接来补习的地点?


“烦死了,闭嘴!”爆豪一边回敬,一边闷闷不乐地打开其中一个餐盒:炸肉饼、蔬菜和米饭,一看就知道加了很多辣椒。他把盒盖搁在一边,却没了接下来的动作,没有拿起餐具,也没打开另外一个餐盒,却有意无意地直盯着它看。


轰莫名觉得此时的爆豪看上去有点紧张。毕竟哪怕在实战中暴杀王都显得十足冲动同时却游刃有余,这样的紧张实在难得一见。


在这样少见的紧张中,现场气氛一度变得有些奇怪,本来已经动了筷子的夜岚此时也停下了动作,三双眼睛的视线撞在一起,紧跟着又各自移开。终于爆豪突然以一种壮士断腕的魄力把手伸向另一个餐盒,动作中的悲壮之势前所未见——神秘的餐盒被打开了——三只普通的炸肉饼躺在铺好的生菜上。


夜岚稻佐最先反应过来——也可能并没有——紧跟着“啊?”了一声。


轰不明所以,看着餐盒被视死如归地推到自己面前。爆豪没好气地说:“你的!”


于是他也只能:“啊?”


爆豪看起来像是要拍桌子了。“啊什么啊?!”他叫道,“给你的,听不懂话吗!你和他分吧!”


“所以为什……”


“老太婆多做了点而已,别那么多废话!”


那一瞬间轰有些想笑,真的,真的想笑。说白了,或许不过是同学间普通的好意而已,没必要做得像是恐怖分子用枪指着人质一样……幸而他自制力出众,真正笑出来爆豪可能想把整座餐厅炸掉。于是他作为被枪指着的人质,只能乖乖用筷子夹走其中的两块,再把剩下的一块——按“恐怖分子”所说的那样——分给夜岚。那之后他朝空了的餐盒又看几眼,接着把自己盘子里的炸鸡块夹了一些进去,这才把餐盒又推给爆豪。


爆豪胜己眼睁睁地看着轰焦冻推了一盒子鸡块到自己面前。下一秒他的双手便抓上了桌沿,夜岚稻佐眼疾手快,死死地压着餐桌以至于它不会被掀翻——


“——我不是想吃你的要和你换你这阴阳脸到底什么毛病啊!!”


[五]


爆豪胜己一顿午饭下来气得不轻,有那么一瞬他真的怀疑轰焦冻也许脑子缺根筋。早知道他就算把那个餐盒揣一整天到里面东西坏掉也不会拿出来……不,再来一次他可能还是不会这么做,在这样的事情前畏畏缩缩,未免显得太过可笑了。


下午的救援训练中所有的补习者被分为三大组,一组实施救助,一组被救助,还有一组进行干扰;三个大组再两两搭档构成小组,而他和轰焦冻被分为救助小组。上一次在这种演练中同组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他还记得自己揪着轰的领子问他怎么敢指使自己,然后手被对方狠狠打开。这一年多里所有人都改变了太多,要是放在一年前被告知他今后将有一天同废久和解,他大概不会愿意相信;同样地,放在一年前告诉他轰焦冻之后不会再顶着那张傲慢无礼的臭脸,他可能也只会嗤之以鼻。


补习的训练中不会有普通人扮演受伤市民,而爆豪对于其他补习人员所充当的“被救助者”更没什么耐心和好脾气。他和轰的组合具有强大的攻击输出,靠轰的冰冻勉强算是有些防御能力,侦查全局的技能却完全缺失,这是在试胆大会那天就暴露出的短板。这样的组合被分到干扰组自然会顺利些,到了救助组便稍微有些棘手。爆豪习惯性地在开始铃响起的一瞬间疾速朝废墟奔去,不是为了解救掩埋在废墟中的人群,而更多是为了迎战敌人,对轰的不满也不太理会。


轰深知爆豪那个性子,不在训练中打趴下几个人几乎是绝不可能,便也不多说什么,只趁爆豪击退敌人的时候尽量多引导一些人赶往安全地点,必要时再以冰与火作为掩护,短时间内配合倒还算得当,但当他们冲向一片模拟大楼倒塌的废墟时,轰明白这种配合的优势也到尽头了。


“爆豪,”他站在一堆废弃坍塌的断壁之上,语速极快地说,“敌人还没追上来,趁着时候先把压在下面的伤者——”


“不要命令老子!”爆豪低下头去,确实看到断壁掩埋之下的绰绰人影,便立刻弯腰,一手覆上废墟的表面,“只要把上面这层炸开不就好了吗!”


然而在下一瞬间,轰那近乎结冻的右手却一把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之大令骨肉生生作痛。“不行,”轰冷着声音说,“人埋得不深,而且控制不好力道的话会引起二次坍塌。我的冰火能让石块碎裂,但也不能随便用。”


爆豪一把甩开他的手,道:“那不是就只能用手搬了吗!”


“我们没人有丽日那样的个性,比起抱怨还是快点动手吧!”


轰说着,便用双手去抬起压在上面的石板;爆豪似乎还没决定是否照做,不远处传来的炸裂般的巨响又立刻夺取他的视线,那之后狂风大作,被甩在后面的敌人又隐隐显出身影来,爆豪“啧”了一声,即刻便转身要往那方向冲去。


“他们就让夜岚牵制吧!”轰抬起头冲他大声道,“废墟这里只有我们,救人更要紧!”


“都说了别命令我啊!”爆豪怒气冲冲地回过头来吼道,“我去把那些家伙全部打趴下,救助组的所有人不都能来这里了吗!”


“不能确定完全歼灭敌人需要多久,但底下埋着的人生命却危在旦夕!你不要以为这是场练习就玩玩而已!”


“啊——?!”爆豪胜己几乎半边脸都快扭曲,“这么久了你会说的还是只有这么一句吗半身混蛋!你一个人在这里搬石板也够了吧,我过去不出五分钟就——”


他话音未落,却看见轰焦冻脸色蓦地沉了几分,异色的双眼像是冰封住了,紧紧抿住的嘴唇也显出微妙的弧度来,不知是在酝酿无声的轻蔑还是傲慢。那样的神情像是双无形的手,揪着他的领子,狠狠将他一把甩回了一年前的雄英运动会,同一个擂台上,轰焦冻站在他对面,就是以这样一种神情。他心中怒火尚未完全燃起,却听见轰冷冷道:


“只顾着求胜而不知助人,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真正的英雄,不过是像我混账老爹那样的人渣——你比绿谷大概就差在这里,我以为你该懂了。”


他声音落下的同时,爆豪已经伸出手掌对准了他:


“那你又怎样啊,安德瓦的儿子,啊?!你跟他又差在哪里?!——你选择要先救人是出于善心,还是对形势的权衡计算?!


轰闻言的瞬间睁大了双眼,下一刻又紧紧皱上了眉。


“……我不会和你内讧,”最终他说。


“你要去就去。”


[六]


救援训练最后算是顺利结束,爆豪在夜岚的辅助下真的如他所说在极短的时间内镇压了敌人,轰那边幸而伤者埋得不深,也及时被从废墟下解救了出来。


轰对这样的结果谈不上满意,他固执地认定他们下一次不一定还会撞上这样好运,更何况他在爆豪离开后还一直对那一番话耿耿于怀。


“——你选择要先救人是出于善心,还是对形势的权衡计算?!”


是善意,还是计算?他无法从中选择其一来回答;如果非回答不可,那么他会说,二者兼有,但这样的答案是不痛不痒又毫无意义的。他的临场判断力、应变力和机动能力从入学以来就不断地被加以肯定,他有自信根据形势制定出最合理的计划,这点上他也许能和绿谷一较高下,可论及善意……?


他又想起那个晚上,最后一秒——最后不足一秒——他因不够敏捷而失手,敌人在他眼前夺走了装着爆豪的小球——“真可怜啊,轰焦冻,”那人当时还说——最后他为此愧疚吗?自责吗?当然。他因同伴被掳走而愤怒吗?愤怒。因自己的过失而痛苦吗?


……不。


也许,也许有一些……但比起绿谷,比起当时身负重伤几乎动弹不能的绿谷出久的话,不。他不那么愧疚,不那么自责,不那么愤怒,也并不痛苦。他不够强大,因此才失败,这是原因,短时间内不可改变,因此他才不顾一切想要加快追赶的脚步——为了补救,那之后他同切岛一起去找了八百万——徒劳的痛苦与一味的自责毫无用处——这么想难道是他错了吗?不,不,理性的角度来讲绝无可能,他几乎一向是理智的、一向是冷静的——


……他错了吗?


“安德瓦的儿子,你跟他又差在哪里?”


安德瓦,父亲,那个混蛋,那个人渣,曾经他多么想要抛弃的一部分,混在他血肉里的一部分,他多么想要抛弃、想要彻底否定、彻彻底底毁灭的那一半……然而和绿谷的一战使他明白过来,这样行不通。他不能一味地否定那个男人,因为这同时是在一味地否定他自己;他不能执意地恨那个男人,因为这同时使他执意地恨自己。那人的血脉,自己的一部分,所有的厌恶、阴影、愤怒、母亲的眼泪、往左脸上浇下的开水,他能——他难道能——将它们全部抛却在身后吗,就像他当时迎战绿谷时那样,彻彻底底忘在脑后?它们,无论多么冰冷丑陋,它们堆积成了他,它们构成轰焦冻的一部分。倘将它们彻底忘却,那他又成了谁呢?能够使出全力的轰焦冻,或者根本再也不是轰焦冻?完整的他,或者一句空有实力而无心灵的空壳?正确吗?怎么可能正确?


他必须背负。他不能再走错路,他必须背负这一切,把自己再次拼凑起来,就像他在执照考试上面对夜岚时所想的那样。他必须背负他做过的所有,背负一切错误,背负皮下不可见的伤口,花上不知多久去纠正它们,使它们痊愈,直到他终于成为完整的……


他一路上心事重重,踏进更衣室时恰逢夜岚从里面出来,对对方落在自己背上的一记重击——他不知道这究竟是要表达什么——他只道了声“辛苦”,便走进门去,厚重的门自动在身后合上。


也许因为他动作缓慢,现在更衣室里已经没太多人了。他走向自己的柜子,它在房间最里面,正对着墙壁;转身进入那狭窄的走道时,他看见爆豪胜己站在那里,一个人,刚刚换上来时的制服。


爆豪彼时也看见了他,便狠狠合上柜子,柜门发出“嘭”的巨响。随后爆豪背上包,拎着英雄服的箱子便要从他身旁走过。轰侧着脸看他经过自己,几乎是不自觉地顺势转过身,伸出手一把扯住对方的手腕——今天里第二次。


爆豪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来甩开他的手,怒气冲冲地看着他:


“啊?!想打架吗你这个阴阳脸!”


“爆豪,”他没理会对方的挑衅,平静地低声道,“我得向你道歉。”


——实际上应该是第三次道歉。


“下午的事,对不起。”


爆豪似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愣了一下,一时间似乎不知如何反应,眼看着又要炸开来,于是他又接着开口:


“我大概想了一下,差在哪里。我同你们。”


“你在说些什么莫名其妙的——”


他没有理会对方的问话,只道:“在这里。”他说着便伸出手去,手掌覆上对方的左胸膛,心脏跳动的地方。爆豪惊异中狠狠握住他的小臂,但轰没让爆豪甩开自己,反倒一用力,直接让对方的背撞上身后那一排柜子。


轰在那一瞬想,他们三个都说出过同样的话吧。超越欧尔麦特,成为No.1的、最强的英雄。明明是同样的目标和理想,背后隐藏的东西却那么不一样。


“你们有东西,在这里燃烧,”他按着爆豪一下下颤动的心口说,“纯粹的、炙热的、笃定的、强大的,信念。这是你们的共同点,也是我和你们的不同点。”


超越欧尔麦特,他人铸就在那么多经历之上的人生理想,到他这里却成了父亲强加的目标,绑架的证物……


“可是妈妈,我也想成为英雄啊。”


他的记忆总不愿意放过他。


 “——都说了,讲些什么莫名其妙的鬼话啊!”


爆豪掰开他的胳膊,走上前去一步,红色的眼睛仿若燃烧的火焰般紧盯着他,却冷静异常。


“什么叫这就是不同点,信念这种东西难道你没有吗,啊?!”那人朝他叫道,“说到底什么家庭阴影,不过是赌气的小屁孩罢了!无论如何,胜利才是最重要的——倒是给我战胜你自己啊!!”


信念这种东西你难道没有吗?


……因为是父亲要求的,所以就不是自己的了吗?


正确吗?合理吗?不是应当——已经下定决心——背负一切、一切的一切——所有的错误、所有的伤口,还有,还有……因怀疑而变得形状模糊的梦想。


“可以哦,焦冻。只要你想的话……”


爆豪松开捏着他小臂的手,转而一把狠狠揪起他的衣领。他讶异之中被迫仰起头,脖颈被衣领带着扯了过去。


上一次爆豪揪他衣领是什么时候来着,那个时候他又做了什么?


“你以为上一次那个决赛你放过水就算完了吗,轰焦冻?!”


爆豪的声音又在他耳边炸开来。


“给我战胜你自己,然后再一次站在我面前啊,你这个半身混蛋!你不是自己也知道欠我一场胜负吗!


“等那时候,我将要打败的是完整的你——真正、完整的你!”


[七]


爆豪胜己最后还是和轰焦冻一起回学校去了,他不明白自己干嘛非得等这个人一起回去不可,就像他不明白这个人早晨干嘛非得等着自己。事实是,他们从来没有约好过,却还总是这么做。


爆豪胜己不擅长应付轰焦冻,他讨厌同这个人走在一起。这又是一天的太阳西沉,他们的脸颊上贴上了新的创可贴,轰焦冻不想说话的时候就不会说话,在夕阳橘红色的斜照中沉默如初,而他双手插兜,一脸不爽地走在轰焦冻的右边。


这一天里发生的事情除了他们以外谁也不会知道。这不是什么非保守不可的秘密,但爆豪绝无可能去同别人谈这些事,而轰也同样不是个热爱与人交流的家伙。


黄昏的晚风拂过,他突然感到心情放松了些,不再因为轰的沉静默不语而感到恼火。他甚至罕见地带着宽宏大量的心情朝左看去,却不料正好撞上那人黑色的眼睛,平静而柔和的目光。


[八]


“啊对了,爆豪,谢谢中午的——”


“敢说出去就宰了你啊混蛋!!”


 


【BRIGHT】<<< End



数学

为什么不肯多看我一眼

【转】对于新手来讲,写小说要做好哪些准备?

写作技法guide:

来自知乎 原帖点这里




一、科学的写作流程;
以下是我的写作流程,未必最科学,但解决了我卡文、写得慢、经常太监等问题。





1,写作前准备





  • 想梗


梗,又叫噱头,或者叫灵感。你最初被什么触动来写这个小说?



我要写一个费仲和纣王的XXOO文,充满撕逼、陷害、反社会人格、你爱不爱我等元素。




  • 脑内小电影(烧脑)



在脑内构建初步人物形象,并把故事从头到尾走一遍。
目的有二:
a,对故事有整体把握
b,了解人物的内心
初学者写不出大纲,多半是没走脑内。他只知道故事开头、故事结尾,最多加个扣人心弦的高潮。而一篇小说上百情节,数十场景,只有开头、结尾远远不够。
其次,写对手戏时,作者只能思考主角情绪,配角情绪想不到。比如受德打费仲一耳光,费仲是屈辱、心寒、愤怒、想报复,或兼而有之?他会忍耐、离开、还手、还是暂时忍耐以后狠狠报复?这些东西提前不想,临写到才想,就会很卡很慌张。
提前想好,写时候就不用分心,专心致志描写耳光多么脆就好。



  • 写故事梗概


走完脑内,
立刻把情节写出来,否则会忘。



费仲从小被母狼叼走,跟狼群长大,十来岁被人贩子卖到朝歌成为帝乙的死士。他用野兽的规则解读人类社会,不懂爱。

受德是个早产儿,母早亡,父多病,他也从小身体不好郁郁寡欢。费仲野兽般强健的体魄令小受德很崇拜。

两人秘密搞上了。

故事梗概注意连贯性。角色做一件事的动机要写清。





  • 写大纲


写作有个冰山理论——好小说像冰山,写出来只有八分之一,隐藏的有八分之七。

这一步是
对原始故事进行裁剪,剪出要写的八分之一。



第1章,费仲认为自己是狼,被人贩子用肉包子药倒,卖到朝歌成为帝乙的死士。死士伤亡率太高,费仲遂假装刺客刺杀受德,然后主动请缨去保护受德。帝乙允。


要点:全略写。严格限三。



第2章,费仲认为受德很漂亮,软硬兼施把他搞上手。初次XO受德叫疼,费仲给他一耳光。两年后帝乙察觉,决定杀费仲。费仲逃出来打算带走受德。受德一口同意,并表示要和费仲去太庙拜天地。


要点:私奔详写。拜天地详写。
大纲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情节概述,一部分详略和特殊注意之处,比如这一段要煽情,那一段要惊悚。





  • 修大纲


是否这一章高潮密集,而那一章没有一个高潮?悬念都解了么?伏笔都用了么?





2,写正文





  • 初稿



初稿写作速度应该和打字速度相当。 每一个画面你都想象过了,哪详哪略也心中有数。简单粗暴地写出来吧。。
没写完禁止看前文。
禁止边写边改。


不管文笔。



  • 二稿(烧脑)


通读全文,标出哪里不对,哪里惊艳。
写一个修改大纲,然后通篇修改。

如果没有修改大纲,心血来潮改一句改一句,很容易一改收不了手,最后弄出另一个版本。





  • 三稿


修字句、细节。注意,
前两稿不用管文笔,这一遍才用注意文笔。





3,写作后:





  • 投稿吧!


别让稿子睡在硬盘。

编辑在退稿信里一句指点,够进步很远。










二,提升情节的秘技——样文分析(烧脑);



1,样文分析的流程:



  • 每篇样文至少读五遍。


  • 总结小说共有几个情节,概述每个情节内容。


  • 分析每个情节的作用。是伏笔,是悬念,是塑造人物、是引出下一步情节、还是呼应了前文伏笔?——这一步你可以感觉到小说的结构了。好小说没一句废话,没一个废情节。


  • 分析人物性格。为什么无邪天真这么讨读者喜欢?他们身上有哪些特质?哪些细节令读者怦然心动了?




2,示例——分析《潜伏》开头



1,情节总结

1-1 街头两个拉黄包车者,有黑白纪录片感 日外

字幕:重庆 1945年 3月



  • 分析——开篇极短地渲染出民国气氛。


  • 心得——特殊历史背景的长篇故事,开篇一定要渲染时代色彩。但除非写得特别有趣,否则别多。




1-2 阁楼 日外

画面由黑白转彩,余则成戴耳机坐于暗室,耳机内传来骂国民党的话。余则成疲惫地摘下耳机。

特效顺耳机线抵达一个按在吊灯后的监听器,吊灯下是明亮客厅,几人坐在沙发上高谈阔论。



  • 分析——主角出场,迅速营造悬念:在监听谁?被监听者有危险么?监听者会被发现么?随后切到被监听者,被监听者毫无察觉。


  • 心得——信息不对称可营造紧张感,如,读者都知道刹车坏了,主角还高高兴兴带老婆兜风,车开得飞快。



看写《写作指南》得到的经验,远不如分析样文得到的深刻。



3,样文分析进阶:

我写不好伏笔怎么办?分析伏笔多的小说。

我写逗比小说读者不笑怎么办?分析搞笑的逗比小说。

怎么才能让读者哭?分析你哭得稀里哗啦的小说。

写作是可以自学的,哪里欠缺,就针对缺点分析样文。

针对性样文分析示例:
怎样埋伏笔才不突兀? - 白露的回答







三,提升文笔的细节





  • 少用“着的了是那就”等虚词,少用副词形容词。


原文:老子是个十足的痞子,胸无大志。多年以来,老子勤勉地保持着白天睡觉、晚上活动的优良传统。

改后:老子十足地痞,胸无远志,多年来保持白天睡觉、晚上活动的优良传统。





  • 用最简单的句式。


原文: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后退一步,到达安全距离内。然后深呼吸,平定心情,中气十足地向她吼道:“你杀人啊!”


修改:我迅速退至安全范围,深呼吸,吼:“你杀人啊!”





  • 按顺序描写。高中教的“从上到下”、“从远到近”、“从整体到部分”就是这个。



原文:十七八岁的模样,身姿秀挺,五官清妍,素脸朝天,连簪子也没插一根,清爽干净,宛然竹生空谷。




修改:少女十七八岁,宛然谷中翠竹,身姿秀挺,素面朝天,簪子也没一根。(顺序为总——分)





  • 读出来,寻找最顺嘴的句子。(烧脑)


原文:我想他可能是有一点生气了。

修改:我猜他生气了。





  • 每天写。写文如压腿,一天不压膝盖就硬了。



——————————-————————————————————————————————




写小说就这样,想进步快,必多吃苦。提笔就写想哪儿写哪儿当然爽,但这样写写写多年也难进步。




走一次脑内、改一次二稿、作一次样文分析的进步,远超漫无目的的写写写。




最后,给题主的建议:



  • 开篇就要写完,捏着鼻子也要写完,写成一坨翔也要写完。写完一定要改二稿。



纯文字技巧,写写写就能进步。结构、伏笔之类技巧,只有写完全文、通篇思考才能进步。



  • “写不出我想要的感觉”是伪命题



感觉不是“写出来”的,是情节堆出来的。要写她伤心,与其写她怎样梨花带雨,不如写:“爸爸去世后第三天,她收拾爸爸的遗物,看见一个很旧很旧的手工娃娃。那是八岁手工课上缝的,缝得很丑,送给了爸爸的。那时爸爸还年轻,头发乌黑,身材挺拔高大。如今,爸爸老成一小盒骨灰,埋在记忆里。”
有的情节本身不悲伤、不热血、不惊悚,文笔再好也写不出悲伤、热血、惊悚的感觉。



但怕想见

瓜啃猹:

短风:



影山律正处于一个非常合适被称赞可爱的年纪,可惜并没有谁称他可爱。他过于聪明冷静,所以丢失了这个年纪撒娇的机会。在别的孩子肆无忌惮闯祸犯错痛哭流涕的时候,他捧着学校发下来的奖杯径直走过一家家商店,在其他同学算着开水放水的小明,他已经算出行人在十字路口平均停留的时间。别人对他的评价几乎要压弯他细瘦的脊梁,而他为了演好别人眼中的自己拼尽全力,几乎每样事情都去苛责自己,忘了自己始终还在闯祸的年纪。


从楼梯上摔下来是不久前的事情。不是他自己的问题,是有人故意推他下去。虽然现在他还不知道是谁把他推下去的,但他对此十分淡然。同学和老师来探望过他,说话小心翼翼,又尽量掩饰神情的不自然。他礼节性对他们微笑,同时想着,为什么每个人都用自己的想法来判断别人呢?谁都觉得他什么事情都能自己解决,情感的需要降到最少。可是一个人总不能万事完美吧?摔断了骨头会想要痛哭,孤单的时候总也想和一个人说说话。


今天上午的时候他一个人呆在病房里看书,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哥哥要上学,父母还要上班,他自己看起来也不是要人照顾的类型。影山茂夫把最宝贝的掌机塞给他,可是那些游戏单手不好操作。他只好拿出书来,尽管单手翻书页也很麻烦。他不敢睡下,有次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发现扎在自己手背上的输液管正缓缓倒流着他的血,吊着的输液瓶也快要染红了。虽然之后及时按了呼叫铃,但他也不敢掉以轻心了。


影山律用一种别扭的姿势看书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敲门声,他还没来得及说请进,门就被打开了。打开门的人是一个同样在可爱的年纪里居住的孩子,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左手打着石膏,影山律也摔了一只手,不过摔的是右手。他用另一只完好的手向他打招呼,说,律啊,你还记得我吗? 


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你。 


听完律的回答,他茫然许久才意识到什么。依然是笑着,只是把问题换成了我睡你隔壁床怎么样?


律思考了一会说不怎么样。但那个人已经坐在床上测试舒服度了。 


他床位表上的名字是铃木将。铃木将是个麻烦的家伙。非要影山律早上把他叫醒让他呼吸晨间空气。但他又特别难叫,影山律得先掀开被子,看看他的左手搁在哪里,然后再盖好他的被子,把所有的重量压在他身上,这招起床法屡试不爽。铃木借了律的掌机,直接坐到律的床边开启游戏,用右手控制一边,也不说话,等律看不过他输自己伸手凑到另一边。他们之间除了开始有些交流,到后来什么也不用说了,单凭一份默契打到通关。也许游戏也不是很无聊,影山律对通关后自己心里冒出的喜悦这样解释,以前他只是不愿意好好玩。


也有不玩游戏的时候,铃木无聊会凑过来和他看书,但一般不看多久便又去找其他的事情做了,铃木有把小剪刀,搁在床头上,不知什么时候他搞来了一个长气球,没吹的那种,绑在剪刀手柄充当皮筋,捡一颗石子往外面一射,还真能打下几片树叶。就在铃木准备瞄准外面小鸟的时候,律从后面扑到了铃木身上,两人滚做一团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铃木倒吸着凉气说我只想吓吓它们,你这是干什么?律说就算你只想吓吓它们,但你保管你一定不会打到它们吗?那当然了。铃木挥舞自己手中那个奇妙的弹弓。律板着脸不说话了,他也疼,也委屈,但他就是不讲。


影山律对铃木将实行无视政策。就算铃木自言自语什么,影山也不去搭理他一句。就算铃木把影山的书藏到柜子缝隙里,影山还是不着急。铃木在他跟前输十遍也好,影山就是不帮他。律偷偷斜一眼铃木,发现他蹲在角落里发呆,他又看回自己正对着的天花板。认输是件让人讨厌的事情,即使是影山律也这样想。


后来影山早上起来,看见隔壁床空荡荡的,铃木不知道去哪了。自己枕头边上贴着一张便利贴:早上好。——将 律起身走到铃木床边,又看到一张便利贴:你想打开窗户吗?


他觉得有些好笑,心里的气早就消了,只是他不习惯示弱——他像一只养不熟的野猫,时时要磨利爪子对准别人。于是他走到床边,木制窗框磨得老旧,露出一种凝重的颜色。他打开窗。


怎么会那么巧呢,铃木站在树下,站在漏下圆斑小太阳的树下轻飘飘吹了一声口哨,他便看见天空中盘旋的鸟儿齐齐敛翅,落在枝头,婉转地啼鸣。他随后跟着铃木的指示看见了贴在窗框外的便利贴:你看,我并没有要伤害它们的意思。


这样算是道歉吗?影山律有些好笑。一切像是魔法一样。


两人和好之后,铃木照样我行我素,递给律的糖果罐头里会塞进一些很辣的姜糖,把桌上的白开水偷偷换成汽水。有次铃木把夹心饼干递给律,律坚决不吃,总疑心里面的夹心被换成了牙膏。


律挺想铃木将快点好起来搬出去的,毕竟律没辙赶他呀。铃木人前乖如处子人后动如脱缰,看见影山一家极力摆出一副安静乖巧的样子,还给他哥哥塞进口零食。律一脸淡漠看着这一讨好的行为,回头语重心长跟茂夫讲这糖里有毒,茂夫茫然点点头说声哦,就心疼地把糖果扔进了垃圾桶里。


之后茂夫来,又正好赶上两人吵架。他犹豫一会跟他弟弟说,其实他也不是个坏家伙啦,你要多宽容宽容他。律懵了一会,自己哥哥第一次帮着外人说话。茂夫伸手揉揉律的头说,小律啊,你自己没发现吗?你比以前开心多了。


影山律想着哥哥的这番话,自己的情绪的确比以前容易波动了。或许铃木将就是这样一个特别的人,他对律没有期待没有成见,只用自己喜欢的方式对待他。所以律才能试着一点一点表露自己的情绪。但只有一点他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铃木将会来到自己身边的呢?


律想着想着就睡了,还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醒来之后他发现已经是上午十点,母亲已经送过早饭了。铃木坐在他的床边无聊地晃动着双腿,看见律醒来之后嗤笑他终于睡了一次懒觉。律倒是第一次没有反驳他。他说将,我做了一个梦。


那是什么样的一个梦呢?


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的我要比现在的我大。梦里我认识了许许多多的人,但他们不是普通人,而是……律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的话有些像给他们这种年龄看到的漫画书里才会出现的情节,于是他说算了吧,只是个梦而已。


但铃木却把他想说的话说了下去,他们是拥有超能力的。就像你的哥哥。他非常厉害,好像那个世界的主角一样。


律深吸一口气:你也做了同样的梦?


我想是的。


我最后梦见了我也拥有了超能力,很不可思议吧?


你后来还厚脸皮地去挑战你哥哥,输了个体无完肤来着。


诶?真的?


没错。铃木有些得意地看了影山律一眼,你很快就会被抓进爪部,然后遇见我了。


你也在里面?


那当然。而且我还特别地喜欢你。


影山律怔了一怔。


这个梦是我摔断胳膊之前做的,我一直想不明白梦里世界的那个我为什么会喜欢你,所以我就想见到你。我在想现实世界有没有影山律这个人呢?于是我到处去找,等到我不小心摔断胳膊住进这家医院,换药的时候听见护士突然跟我说起一个叫做影山律的人,他好像一点也不怕疼。所以我就立刻问清护士你的病房号码,跑了过来。


你和梦里的影山律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点。你身上有一种吸引我的东西,虽然我现在说不上来是什么,但那大概就是我喜欢你的原因吧?


唔。律感觉自己耳根有些发烫,那么,之后我做的梦会见到你吗?


大概可以吧。将说。


他用没有受伤的右手轻轻勾着影山律左手的小指头。
只要你像我先前一样想着一定要见到阿将啊,那就行了。


我把脚翘到了餐桌上,继在教室里盘腿之后又完成了一个人生梦想

我每天晚上躲着玩手机的时候总疑心门外有我妈的脚步声

太刺激了

strange things十月出S2

我垂死病中惊坐起

昨晚看烟花去了

看到后面就开始不耐烦了,好看的东西还是稍纵即逝比较好,拖得太长反叫人厌了烦

牙牙乐